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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子家园

爱,不依恋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慈悲【原】  

2009-09-23 17:28:11|  分类: 午夜的月亮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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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、南方的柚子树

 

   慈悲【原】 - 南方的柚子树 - 英子家园

吃饭了,他刚拿起筷子想夹菜,却看到对面的丈母娘握筷子的手哆哆嗦嗦地抖个不停,菜掉了,丈母娘满脸不好意思。他放下自己的碗筷,拿起丈母娘的碗筷,开始给老人喂饭。老人的眼里,慢慢的,溢出泪水。

“娘,哭啥呢,吃饭不能哭,吃了的东西不好消化。”他说。

“嗯,不哭不哭。。。。。。”丈母娘深深吸口气,吃饭,女婿喂的。

 

“喜呀,要是你使得慌,忙不过来,让俺弟把咱娘接走吧?”晚上睡觉时妻子试探着问。

“不用,咱娘愿意呆就让她呆着,啥时候想走再走,只要她顺心就行啊。”同喜说。

妻子月光闭上眼,心里踏实起来。

 

月光的老娘跟着乡下的小儿子过,小儿子外出打工常年不在家,儿媳总是对老娘话里话外地敲打着,尤其是老娘中风后,半个身子不利索了,儿媳更是看着她不顺眼。老娘又不愿意儿子受气,想来想去还是到闺女家来了,闺女月光瘫痪了快十五年了,女婿同喜伺候她也有十五年了。同喜是个好孩子。

早些年,月光的老娘帮月光带女儿,月光的女儿欢欢是个脑瘫患儿,一家人四处求医,孩子还是没有医好。月光瘫着,欢欢傻着,同喜一个人支撑着,现在,自己又来给他添麻烦了。哎,生活啊!

 

“师傅,你这么累,天天伺候爱人,现在又多了一个要伺候的老人,你屈得慌吗?”同喜的搭档问他。

“那屈啥呀,老婆子已经这样了,难道不管她?她是个生命,又不是个物件,不能用了,坏了,就扔了,小猫小狗还不能说扔就扔呢,更何况是人啊!咱丈母娘早些年没少给我帮忙,看孩子啦,照顾我老婆子啦,现在人家有难了,咱能不管吗?再说,就算人家没帮咱看过孩子,做过啥,她也是生养儿女的老人啊,养育之恩都报不尽呢!

我还得花钱给她针灸啊,我老婆子前些年手脚不能动,都是我请医生针灸给她弄好了,丈母娘自己吃不了饭多受罪,估计针灸也能管事呢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师傅,你真是个好人。你知道国家现在有个评选活动叫:道德之星吗?我看师傅你比他们一点也不差呢。咱这儿该宣传宣传你!”搭档对同喜的生活了解得比较多,越了解越感动。相比这样的人,大家平时生活里遇到点困难,算什么呢!

 

那条泥泞的山路上,曾经赤脚走过一个男孩,十二岁。

从县城拉沙土到自己生活的村镇,挣点钱贴补家用。家里穷,父亲母亲种地之余找些活来干,挣钱养他们兄弟五个。

小时候的同喜不爱学习,顽劣异常,因此挨父亲的鞭打无数。跟小伙伴们打架,他打赢了回家,挨打,因为人家的家长来告状了;打输了回家,也挨打,因为衣服又被撕扯破了!挨打的日子伴随着同喜成长。

不爱学习的同喜早早外出干活挣钱。

那是,怎样一场大雨啊:雨水像是天公家打破的水缸,瓢泼而下,狂风,像是被追碾的疯狗,四窜而逃!十二岁的少年在这样的冷雨中拉着水泥板车走了整整二十里地!

上那面山坡的时候,他艰难地攀爬上去,又被重力拉回来,反复数次,几乎要落泪了!终于,一个善良的大嫂推了他的车一把!啊,困难时的一把多让人温暖啊!同喜一生都记着类似的来自他人的帮扶!

 

兄弟们各自都有了出息,同喜顶替退休的叔叔来到城市工厂上班。

他珍惜工作中的一切机会。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!

后来,他结婚了,妻子月光给了他人生最贴心的温暖,吃月光做的饭,穿月光洗的衣,没有人骂他,喊他,月光就如她的名字一般,温柔贤淑。

同喜感念这日子,就像冬天里的太阳般让人舒服熨帖。

然而,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的,月光得了糖尿病,遗传。月光一天天失去了自己生活的能力。女儿欢欢也并没有给这个家带来欢乐。女儿是同喜月光心中最深的伤痛。

 

冬天了,树叶脱光了叶子,寒风萧瑟。同喜要将乡下的父亲接来过冬。每年如此。

同喜在父亲的打骂声中长大,父亲从没有想过要指望这个顽劣的儿子养老,同喜结婚,父亲也没有给过他一分钱。

已经89岁的父亲在乡下的老宅中过活,自打母亲去世,父亲哪儿也不想去,那几个儿子都忙,去了,也是跟儿媳相处,实在不痛快!但是,同喜接他过冬,他还是要去的,乡下没有暖气,自己烧煤也烧不动了。

“嗯,你不怪我吧,你小时候我尽打你了。”老父胆怯地看同喜,同喜正给他洗澡。

“嘿嘿,你是爹,你想打就打呗!”同喜笑着说。

“你恨我吧?!”老父惭愧地说。

“恨呢,十二岁你就让我出门干活了!”同喜不动声色。

“嗨,现在爹后悔了。”

“悔啥?现在用得着我了,觉得悔了?”
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嗨,你也甭闹心啦,爹,就算你打我,那也是应该的,老子打儿子,天经地义吧。我还犟呢!你打不打我,我都会伺候你,谁让你是我爹嘞!”

夜里,同喜要叫老爹起夜,老爹晚饭时总好喝一口,跟同喜对着喝,喝多了,老爹就要尿床,同喜得守着,让他起个夜。老婆拉屎撒尿的,床单子已经掂对不过来了!

 

同喜好喝酒,这酒能使他甜甜地进入梦乡,梦里都是月光给他烙饼擀面条洗衣服,欢欢跳着格子跟院里的孩子玩耍的样子。。。。。。

梦醒之后,天亮了,日子还得这样过,人啊,一切都会习惯的,习惯了,就没啥了!
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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